本刊在前期文章（全球貨幣政策走向緊縮，後座力不容小覷）分析過美國聯準會升息可能的後續效應，但同樣是全球經濟大國的日本，卻持續堅持既有的貨幣寬鬆政策，今年以來也透過買入國債的方式持續向市場放出資金。問題是：這樣對日本經濟從疫情中復甦能有多少助益呢？

圖片來源 : shutterstock、達志影像

台灣在近幾周掀起了一陣日幣搶購潮，背後的原因之一，可能是對於下半年開始國際旅遊可望逐步解封，「超前部署」未來赴日觀光的貨幣需求；不過，另一項同樣重要的因素，就是日幣實在太便宜了，尤其從3月開始，日幣兌台幣出現溜滑梯式的貶幅，就算今年內還是沒辦法去日本旅遊，現在買進日圓，仍然十分划算。

那麼，日幣匯率到底多低呢？就日幣兌美元的匯率走勢來看，從去年第四季開始，日幣就已經緩步走貶，從110日幣兌1美元貶到115日幣兌1美元左右。到了今年第二季，也就是美國聯準會（FED）正式升息，也對外放出縮表訊號後，日圓又啟動了新一波貶值潮，在4月底時已經將近130日幣兌1美元，短短半年多內，貶值幅度高達18%（圖1）。

日幣兌美元匯率，去年中以來一路走貶

圖1：2021年6月至今日幣兌美元匯率走勢

資料來源：www.tradingeconomics.com

當全球貨幣政策轉向緊縮時，日本是少數仍然堅持寬鬆政策的先進經濟體。日本銀行總裁黑田東彥（Kuroda Haruhiko）在四月底對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演講中，就重申了在支持經濟發展的前提下，雖然沒有必要持續向市場挹注新資金，但現有的貨幣寬鬆方向必須繼續下去。

事實上，從今年二月開始，日銀已經進行了三次「指定價格操作（Fixed-Rate Purchase Operations）」措施，在債券市場上以固定殖利率為基準，無限量地購買10年期日本國債，藉此壓低市場利率。因此，從日銀仍然擁護「貶值救經濟」的政策思維來看，日圓未來只會繼續貶值。

從日本的物價走勢來看，日圓確實還有寬鬆的空間。過去兩年內，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影響，再加上東京奧運對經濟提振效應不佳，日本的CPI年增率一直維持在低檔，甚至連續1整年呈現物價負成長（圖2）。因此，即使這半年來日本物價急遽攀升，也頂多只是回復到肺炎疫情前的水準而已。這也是為什麼黑田東彥在演講中很有信心地認為，當前日本的物價上漲只是成本帶動的短期現象，完全不影響現有的貨幣寬鬆政策。

圖2：2020年至今日本CPI年增率變化

資料來源：https://www.stat.go.jp/index.html

既然日本、美國貨幣政策不同調，可以預期的是未來日幣與美元之間的利差交易（carry trade）將更為興盛，也就是在日本先借入低成本的日幣，兌換成美元後買進報酬率較高的債券、股票等資產。只要日幣持續維持寬鬆政策，那麼日幣兌美元也會持續貶值趨勢，就算只買進保守的美國國債，利差交易還是穩賺不賠。換句話說，能從這波日圓貶值潮中直接獲利的，會是有能力借入大筆資金，並且到海外進行投資布局的高資產族群或跨國企業。

日幣貶值潮下，一般民眾將直接受害

另一方面，沒辦法操作這種資本遊戲的日本上班族或者中小企業，就會是日圓貶值潮中的直接受害者。日幣貶值的直接效應，就是日本人的國際購買力下降，進口商品像是能源、大宗農產品、金屬原物料等等的報價原本就已經居高不下，如今再加上貶值的影響，對於極度仰賴國際貿易的日本企業來說，未來只會更吃不消。

因此，如果正如黑田東彥所說，日本現在的物價上漲只是「短期」現象，那麼問題還不算太大；但別忘了，就在去年的這個時候，美國聯準會總裁鮑威爾也是認為當時美國的物價上漲是短期現象，不必急著調整美元貨幣政策，才釀成後續的美國通膨危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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