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「殺敵一千，自損八百」來形容美國今年的緊縮貨幣政策一點也不為過，雖然多少抑制住狂飆的物價，但金融市場的震盪還是讓投資人吃足了苦頭，更不用說美國如天文數字一般的國債餘額，也將因此增加許多利息成本。長遠來看，倘若美國利率持續維持在高檔，除了會增加美國的財政負擔外，還有可能排擠社會福利、國防等重要支出，造成相當不利的影響。

圖片來源 : shutterstock、達志影像

受到烏俄戰爭、中國封城等因素影響，全球金融市場在今年呈現巨幅的震盪，但最為關鍵的因素，還是美國聯準會（FED）從年初啟動的一連串升息，把過去數年內在海外套利的熱錢引回美國，造成各國的金融資產價格均大幅修正。如果聯準會維持不計任何代價的打擊通膨策略，堅守當前的升息步調，各國的金融市場恐怕還得震盪好一陣子。

美國自己也不好受。除了物價仍然居高不下，過往被認為信用評等全球最優質、保值效果最穩定的美國國債，也悄悄地拉起警報。根據美國財政部統計，在今年10月初，美國的整體債務餘額規模已經正式突破31兆美元（約980兆台幣），平均下來每個美國人要承擔約9萬美元的債務（圖1）。

為了對抗疫情，過去兩年內美國國債餘額暴增

圖1：2012年至今美國國債餘額變化

資料來源：Debt to the Penny, retrieved from Fiscal Data,
https://fiscaldata.treasury.gov/datasets/debt-to-the-penny/, Oct 11, 2022

仔細觀察歷年的債務餘額變化，可以發現在逐年緩步上升的趨勢中，大約從2020年開始出現急遽的增幅，尤其是公眾債務的部分，在短短幾個月內暴增了將近1兆美元。很明顯地，這是因為在新冠肺炎疫情時期，經濟活動急速冷卻，美國政府端出了大量的補助政策協助失業者或中小企業主度過難關──而這些疫情補助政策的緊急財源，自然是靠舉債。

在這段期間內，聯準會也啟動了寬鬆貨幣政策，使得美國政府可以用極低的利息成本大量舉債；但當貨幣政策轉向緊縮，舉債成本也勢必大幅增加。紐約時報就分析，假使美元利率持續維持高檔，那麼以當前的國債規模來估算，美國政府在未來十年內，每年都要多承擔1兆美元的利息費用，而這筆支出也會在5年後超越美國的國防預算。

長遠來看，即使已經步入後疫情時期，美國國債規模恐怕也易升難降。雖然美國總統拜登（Joe Biden）提出了撙節開支的聯邦政府預算，但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（Congress Budget Office）在5月所發布的數據卻認為，隨著美國人口逐漸老化而成長的各項社會福利支出，將使得未來十年內美國的公共債務餘額將從當前的24兆美元，一路成長至2040年的40兆美元，規模也將在2027年時超越美國的年度GDP（圖2）。更別忘了，為了吸引製造業回流美國本土，從聯邦到各州政府也必然祭出各項優惠補貼政策──而這些政策利多的財源，多半還是得靠舉債。

未來10年內，美國國債恐將一路成長

圖2：2021~2032年間美國公眾債務餘額變化（左，單位：10億美元）與對GDP比率

資料來源：The Budget and Economic Outlook: 2022 to 2032,
Congress Budget Office, 2022/05/25

美國國債攀升對世界造成的影響既深且遠。首先，如果此一趨勢不可避免，那麼為了減輕債務負擔，美國政府只能回過頭來對聯準會施壓，要求施行寬鬆貨幣政策。如此一來，當前聯準會的升息步伐很可能在達到既定政策目標後就迅速退場；另一方面，美國也必然加大吸引外商投資的力道，尤其是能夠創造大量工作機會的製造業，才能夠從後續的各項稅收充實國庫。

乍看之下，倘若美元利率重回低點，而美國政府又敞開大門歡迎投資，對於各國企業似乎是好事一樁；但低利率帶來的往往只是投機的熱錢，對實體經濟並沒有好處，而投資設廠的決定因素也並非只有補貼一項。身處美國本土以外的我們，還是小心為上。

資料來源：

1. U.S. National Debt Tops $31 Trillion for First Time, New York Times, 2022/10/04
2. The Budget and Economic Outlook: 2022 to 2032, Congress Budget Office, 2022/05/25
3. https://fiscaldata.treasury.gov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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